中青在线的网文排行榜上,第一个是李方总舵主,第二个是我的那兰格格。 认识格格是在榕树,看的第一篇文是她的:我们为什么誓死不归。我当下来以后回 家给老妈看,让老妈看看新移民的辛酸,同时让老妈知道为什么我誓死逃离。格格 在美国读著经济专业。她从北京去的,她在西雅图的高速公路上开著车象子弹一样 穿插,她转动方向盘的时候突然会想起来问,北京的白玉兰该开花儿了吧,北京是 不是还那么多的土,落得玉兰花儿每一片瓣儿上都含糊不清? 格格想家,格格说又有新移民因为找不到工作寻了短见,格格还说,“那些深痛剧 创,那些百死而一生,那些血如汗洒,那些深入骨髓的贫穷和寒冷,岁月可曾给他 们一丝微笑过吗?岁岁年年,那些在我们生命里的的大雨磅礴,或者晴天霹雳,在 岁月的面前正好相反,成为午后深山里一朵百合花上一只金色蜜蜂翅膀的轻轻震动。” 那一日我的老妈看著<南方周末>忽然跟我说,这一期的板砖排行榜上有兰格格的 名字。我很惊讶,要知道,老妈对我在网上浪掷大块时间一直不以为然,她对我啧 啧称许的许多文章都持不赞同观点,没想到居然记住了兰格格的文,我想是因为我 那个女强人型的老妈一向喜欢脂粉味儿不浓的文字,所以对兰格格表示认同。那期 网兜的点评是,兰格格的文字总让人感到悲伤,却饱含著勇气。 于是我去继续找兰格格的网文,我看她说为什么反感日本旗,看她说喜欢黛米摩尔 和赫本的短发,看她说王小波在中国文青之中含义不清地流行著,看她说一开始是 想买一辆红色甲壳虫车并且打算喷上黑色圆点,后来又改主意喜欢上高贵的宝马车, “我看清了一辆黑色的宝马,开车的女子一头年轻的黑发,优雅探头四视一下,很 快的绝尘而去。好像一个没有翅膀的女子从窗口看见突然看见一个有翅膀的天使飞 过”,象一个小姑娘扔了一柜子粉红泡泡袖纱裙,换来一件晚装,她说那个转变是 无法避免的,必定会来到的,在一转身一决尘间,就象有什么蜕掉了,带著些未知 的疼痛。 在论坛里,兰格格没有讲为什么要出国,只是说,这种经历必将成为一笔很大的财 富,精神上的财富。那个可爱的格格,看到论坛里有人套问我的电话和住址,急得 不得了,而我们之间连一个QQ也没互相留过,她就在贴子里百般地委婉阻止,告诉 我北京有好多骗小孩子的人,千万不可以跟陌生人出去玩啊,不管是男是女。第二 天她急急跑上来看我听话了没有,呵呵,真当我是小孩子了,其实,在北京这几年, 千奇百怪的人我也见识不少了,应该不会幼稚到哪儿去。 有时候在论坛里听格格说她想家,我也帮不了她,她说,从电影院里走出来,挤在 人流中,很孤独,虽然周围的人彬彬有礼,风景如诗似画,同学五湖四海,可是, 还是觉得黑天鹅绒上的钻石比不上奶奶给的玉佩。 我如果出国,应该也会想家的,那是一定的。古诗词象铜熏笼里的龙涎香一样,将 我的身心浸染得温滑柔腻,我想不出来去一个硬朗的地方寻找抚慰我柔软心房的锦 缎。 没有尖尖檐角的楼台供我登临,然后很矫情地朗声长吟,纵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 临意。我在那个国家的山里悉心地去找一座庙,啊怎么可以深山之中无隐寺呢?结 果找到的会是一个小小的快餐店。如果面对著绿眼睛我怎么吟得出双眸翦水,恐怕 只能联想到大中小型猫科动物。 记得以前最爱看余光中的散文,有一篇是他在美国讲学时写的,他说他最爱在摩天 大厦的窗前冥想,如果扔一颗小石子儿下去,会不会就迎风变了一只乳燕,一直向 东飞去,飞到古老的南中国去,那个有小表妹河边浣衣的南中国,有母亲燃起炊烟 的南中国。 为什么我们离乡背井,为什么我们誓死不归,为什么我们还要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