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盛和男人的爱情 没有雪的下午，坐在可以望见冬天的远山的窗前，翻一本书。音响里放的是莫文 蔚的精选集，总是有太多的音乐CD，很多还是新的，这张也是。突然干净的音乐 传来，歌里唱： 固执的7-11，尾声啦，夏天 太亮的霓虹灯 天空的颜色好浅 傻子才争吵啊 落叶是树的风险 努力的爱一个人 和幸福并无关连 爱和不爱之间 离得不是太远 心怅然的一动，谁用词用的这样傲慢的疏懒。说它傲慢，是因为这样简单的文字 排列中自成音节的顺畅跳跃，说它疏懒，头一句的就白话著“尾声啦，夏天。” 把手中的书放了，忙不迭的去翻歌词。 原来是“李宗盛” ，心中的怅然又多了几分。听李宗盛也听了13，4年，他写歌 也写过多少了吧，难怪歌词里也有了“以手推松曰‘去’ ！” 那种“无意不可 入，无事不可言” 的怠慢。象“金锁记” 里的那一张竹帘，眼神飘摇处，从青 涩到暗黄，一个少女便在歌声中苍老了。 第一次听李宗盛的歌，应该是“我是一只小小鸟” ，在赵传的“我是一只小小小 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那时沉迷于三只小虎的我突然有一些震动， 一些年以后才明白，那一刻的震动是因为开始体会到什么是“男人” ，男人和那 些随时在音乐里可以飞翔的男孩有很多不同，他们飞得有些沉重。因为这段歌词 开始喜欢赵传，到底是因为他声音性感，或者是文字中的那些感性。他唱著“所 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的 时候真的象深海鱼的眼泪和海水一样混在一起，咸涩的让人无法分辨。 不久，滚石力推“城市女人” 陈淑桦的时候，才在“梦醒时分” 里发现了李宗 盛，那一发现就不可收拾，发现他的歌词，发现他的谱曲，发现他在“你走你的 路” 中扬起了一张他那张掉到街上我绝不会回头看的脸。他那时候喜欢写词并作 曲。给娃娃的“漂洋过海来看你”(1991年大雨) ，给自己的“你是我生命中的精 灵” ，还有“明明白白你的心” ，和苏慧伦的“我一个人住” 总是给别人的很 精美，给自己的有一点牢骚的小颓废。 看过两个李宗盛的MTV，他就在那里被我定住了形像。一个叫“希望” ，那是他 唱给他两个女儿的。一身宽松的白衣，而面孔却象圣诞老人年轻十年的一脸春天。 然后在“霸王别姬” 的MTV里，用了玫瑰般暗而艳色调的林忆莲把高脚杯扔向了 一座玻璃墙，那墙碎成千片，墙外是他一张模糊的脸。那时候总是同时想起影片 里吴大维演的那个英俊的红卫兵摇著小楼，指著那个逃出了风尘和繁华的女子 问：“说你爱她，说，你爱她吗？” 小楼一脸的懦弱。爱情可以让英雄喋血，最 终却带给一个男人平凡。歌起处，让人怎么不悔地泪流满面。 后来李宗盛的歌词就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那个脸上如城市夜色的妩媚和不动声色的 林忆莲的音带里。她在“伤痕” 里逗著透明的金鱼，她摇著肩膀唱“为你我受冷 风吹” 。他们说李宗盛的为女性的歌词把寂寞演绎的如此透彻，和温柔。我觉得 歌词里总是充满了太多他的自己的烟灰和别女人的眼泪。他最终让辛晓琪‘领悟” 得一脸睫毛膏暗色的泪水的时候，终於有点怕他了，怕他歌里平凡却逃不掉的爱 恋。 那个时候还喜欢齐秦和罗大佑，大概是因为钟爱文字的关系吧，对那些只会唱歌 的男歌手不屑于顾。听了那么久，也终於发现这三个才子是如此的不同。 齐秦一直准备著带你去流浪，指给你看他的一片沙场。多少年以后才知道，他原 来一直是在城市中那一条人们时常野餐的山谷里望著远方的，即使他一遍一遍到 西藏去还愿，他的心还是没有跨过门前山谷的那一条河。爱了祖贤那么多年，很 快的，又还俗了。当我看见他现在满是皱纹的脸，还是象看到自己的初恋。还是 很爱他的，因为毕竟我们很多人不是一生也在村口看那一条河，并把它当成大海 吗？毕竟很多人不是愿意靠著爱人的肩膀，接受他一生流浪仍会继续爱她的谎言 吗？ 罗大佑好像一直也很淡漠，他给你唱皇后大道，他给你画你的样子，他给你唱 “让青春吹了你的长发，红红的。。蓝蓝的天。。。。” 你在他的安静的微笑里 安静下来的时候，并无法知道他其实心在什么地方只有那微笑和不太容易揭破的 词玄色的留在你身边。你在他的安静的黑边镜框下安静下来的时候，并无法知道 他其实在为那一束光的深浅和自己争吵著。象李烈，下巴那么尖眼睛那样亮的精 灵女子爱他那么久，最后明白一个天才永远不会爱别人比爱自己更多。 只有李宗盛应该是我们可以嫁的，他象极了从对面30层大厦里第25层管理层里走 出来的那个EMBA还没有毕业的中年白领。他会斜眼看女职员的长腿，会给秘书 买14K金意大利耳环；和哥们喝酒的时候他会把领带扯下来说最近有多困惑，然 后他回到家还会爱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偶尔用甜言蜜语骗骗老婆。觉得他的凡人 歌里装了那么多最有用的聪明，所有的苦他都尝了，所有的快乐他也一点不放过。 然而他怎么会和结发离婚了呢？我还是想不明白，他是象一般男人装了傻呢，还 是在歌词里装了太多聪明？ 他的曾是电台主持人的结发妻到最后也安安静静在各媒体面前说；祝他和林快乐。 而李宗盛为了媒体对发妻的干扰大光其火。何苦呢，他不明白离开一个好女人， 年老时要受双重的思念吗？怀念青春的自己和记录自己的那个好女人吗？ 后来在一艘游艇上成为新娘的林忆莲，朋友说在温哥华的大统华超市里偶尔可以 碰见。也全不是屏幕上那多年不动声色的妩媚和女人味道四射，说是很苍白除了 衣装光鲜亮之外也并无太多出色。 而从“木吉它” 校园民谣唱起的李宗盛呢，他还可以写“真爱无敌” 那样低估 人们智商广告歌似的歌词撑自己的门面，也可以在他感悟的时候随手扔出段歌词， 让你感动一个下午。 他大概飞得更沉重了，他在枝头了吗？ 努力爱一个人，和幸福并无关连。 兰格格 DEC. 4th,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