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坏的天气,她总是乘地铁。那一天,刮着大风,她走进地铁。在百万庄园,她买了一杯热牛奶,她双手捧 这牛奶杯,“呼呼”的吹着气,看见牛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不管事怎样的天气,他都是乘地铁。那一天,刮着大风,他走进地铁。在报摊上,他买了一份体育报,展 开报纸,他看见巴乔的专题。他一头埋在报纸上向站台走了几步,听见“哎呀”一声,他抬头,看见一双 吃惊的眼睛。 牛奶洒了一片,空杯子落在地上。她那件长款呢大衣上也有一些湿的痕迹。 一秒钟的停顿,她,一张年轻的素脸,一条淡红的围巾。 他,一张有棱角的脸,一对很深的眼睛。 他跑去又买了一杯牛奶,在牛奶升腾的热气里,他看见她孩子一样甜甜的笑。她背着书包,他就开始在上 下学的时间,在地铁站台徘徊。 那一年,北京下了头一场雪,他等到了她围着那条淡红的围巾出现在地铁口。她高高的站在检票口从上面 向下看,穿过很多的头顶,看见了他。好象望了很久,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从此,女孩每天乘地铁回家,男孩在地铁里等她然后送她回家。出了地铁,倒一路车,再倒一路车回到地 铁,他再回自己家。 有时候,女孩在地铁里等他,他一看见她的一头长发,一对猫咪一样无聊的眼睛,守在那里,就会心痛。 大多数时候,他在地铁里等她,他躲在柱子后面,亭子后面,等她走近,再一把抱住她。有时候,他们一 起坐在站台的长椅子上聊天,看报纸。人们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纷杂无比,可他们只听的见地铁进站的 轻震,好象心跳。 冬天走了,春也尽了,夏天的一天,他们一起走进地铁,风一下把她的长发,白衣长裙吹得飞起。她笑着 说自己好象一只风筝。他跑下一半楼梯,说你飞下来呀,飞下来我在这里接着你。 最终,却是他飞走了。飞到了海的对面。她不敢再坐地铁了,怕看见那些柱子边角落里的记忆。第一天改 坐汽车的时候,她怎么也找不到站牌了,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就会成一种依赖。站在暗暗的天色里,她为 他落了离别没落的泪。 一根电话线打来打去的系不住太远的感情。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他最后一封信件。那天又是下着 雪。走进地铁,她才坐下来打开来看。是一盘新出版的CD,她说过在CHANEL V听到的一首英文歌。地铁大 厅的灯光忽然明亮起来,天旋地转,她又看见了在一起的,在地铁里的一天一天。。。。 七年后的一天 2001年,北京下了头一场雪,加班后的樱照例在坏天气走进地铁。地铁的地面脏得一塌糊涂。转身,她到 百万庄园买了一盒可可奶,再没有那种热牛奶卖了。吸了一口,太甜,皱皱眉,随手把整盒可可奶扔进了 垃圾箱。樱孤独的望着人来人往,车到站时进的出的人流,不想去靠近。是不是人长大后就挑剔了呢,无 论是对食物还是感情。恍然间,她看见一张有棱角的脸,一双深深的眼睛。 2001年,温哥华下了头一场冻雨,上班的雷照例在坏天气走上SKY TRAIN,等车人的表情好象冻的一蹋糊 涂。手里握着一份“环球邮报”,翻开金融版,现在他也对体育没什么热情了。看了一眼,又跌了,皱皱 眉,随手把报纸塞进包里。雷孤独的看着列车的门打开,听见各种口音的英语,忘了自己在哪里。为什么 温哥华没有北京一样的地铁呢?也没有买报纸,牛奶的商亭。是不是人一旦有了目标就忘了很多东西,无 论是爱好,还是爱情。恍然间,他看见一张年轻的素脸,围着淡红的围巾。 夜里,樱听见床头的电话铃响,是从雷的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从七位号码升到八位的电话号码,12 小时 的时差。他的声音:“我一直很想你,忘不了你” 兰格格 2001-12-6